
陳震宇醫師/編撰
癌症治療結束後,不少存活者反而在這個階段被焦慮纏上,盛行率明顯高於一般人口。認知行為治療一直是治療焦慮的重要標準介入,但傳統心理治療需要病人願意開口談,對不少人來說門檻不低,也不是每個地區都找得到受過腫瘤心理訓練的治療師。
這也是為什麼,愈來愈多研究開始認真檢視,音樂這種較少依賴語言表達的介入方式,能不能成為另一條路。
2026年發表於《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》的MELODY臨床試驗,由美國紀念斯隆凱特琳癌症中心與Miami Cancer Institute等團隊共同執行,納入300名已完成積極治療、焦慮量表分數偏高的癌症存活者,以1比1隨機分配接受七週遠距音樂治療,或七週遠距認知行為治療[1]。
音樂治療由具專業資格的音樂治療師執行,內容包含引導聆聽、音樂即興、歌曲創作與歌詞分析。這和病人自己在家播放喜歡的歌並不相同,而是治療師依據個別目標設計的結構化治療。
結果顯示,兩組在第八週的醫院焦慮與憂鬱量表焦慮分量表(HADS-A)分數都明顯下降。音樂治療組平均降低3.12分,認知行為治療組降低2.97分;兩組差異為−0.15分,落在研究事先設定的非劣性範圍內,代表音樂治療改善焦慮的效果不遜於認知行為治療[1]。
追蹤至第26週,音樂治療組平均下降3.31分,認知行為治療組下降3.00分,非劣性結果仍然成立。兩組焦慮改善幅度都超過研究採用的最小臨床重要差異;疲憊、憂鬱、失眠、疼痛、認知困擾與健康相關生活品質等次要指標,也呈現相近的改善趨勢,且不良事件很少[1][2]。
這份研究證明的是「癌症存活者的整體焦慮症狀」獲得改善,而不是專門針對癌症復發恐懼進行測量,因此不能直接解讀為音樂治療已被證實可以降低復發恐懼。
非劣性結果也不代表兩種治療在所有層面完全相同,更不表示音樂治療應全面取代認知行為治療。這項試驗沒有一般照護組或安慰性對照組,因此能回答的是音樂治療和認知行為治療相比是否不遜色,不能單獨估算兩者相較於沒有接受介入時的效果。
研究參與者以女性及白人居多,也都能使用英語或西班牙語接受遠距治療,結果能否直接套用到台灣不同語言、文化與數位能力的族群,仍需要在地研究。
研究團隊指出,音樂治療不是安慰性質的娛樂活動,而是一種可考慮的專業治療選項。對不擅長用語言表達情緒、不偏好認知行為治療,或所在地區缺乏腫瘤心理治療師的病人來說,具有實際意義。
台灣部分醫院、安寧療護團隊及癌症資源中心已引進音樂治療,但多屬個別院所自行推動,服務方式、資格與收費狀況並不一致。若自己或家人在治療結束後持續感到焦慮,卻不知道怎麼開口談心裡的事,可以先向主治團隊、癌症資源中心或身心科詢問院內是否提供相關服務。
需要注意的是,研究中的治療是由專業音樂治療師遠距執行七次,並不是自行聽音樂就能取代正式治療。若焦慮已嚴重影響睡眠、工作、回診或日常功能,仍應接受專業評估。
參考資料
Liou KT, Bradt J, Currier MB, et al. (2026). 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, 44(5), 375–385. Music Therapy Versus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via Telehealth for Anxiety in Survivors of Cancer: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.
Popkin K. (2026). The ASCO Post. Music Therapy Noninferior to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for Anxiety Among Cancer Survivors in Large Telehealth Trial.
執行編輯/許媛婷